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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我一直觉得交网友是件很空虚的事。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对网友的定义还仅限于在qq上找陌生人聊天。当时同宿舍的xh网恋正恋得如火如荼。一日她从床上放电脑的小桌子下撤出来,爬下床,缓慢地走到门边,倚着门,两行泪悄无声息地滑下来。在那一刻,我脑海中“网友害人,网恋不可活!”的标语就旗帜鲜明地树立起来。
许多年之后,我也有了网友。
事情是这样。夏天的时候,我正为彼得堡那篇稿子忙得团团转。我非常想看《苦恼的农夫》,讲的是一代俄国圣愚拉斯普京兴风作浪和后来被谋害的故事。我在豆瓣上搜索这个电影,发现诺维奇看过。
诺维奇这个人我关注他很久了。首先他的头像非常有意思,是一只手,这只手是一只有表情的手一只发问的手是一只思考的手,看了图片你就会明白。此外,豆瓣有根据你看过的书和电影还有听过的音乐,帮你找到和你口味相似的豆友的功能。诺维奇,就在豆瓣帮我列出的“和你口味最像的”列表里面。他七十年代生人,用“诺维奇”这个名字纪念少年时对俄国音乐、电影、小说的迷恋。他喜欢粱赞诺夫,精通古典音乐,在豆瓣上开办了至少“20-21现代音乐”和“社会主义艺术和音乐”两个小组。
我于是写信给他,问他在哪里买到的《苦恼的农夫》。
他回:偶然看到的,现在不太好找了。如果兄台人在上海不妨交流一下。
这样,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便是恭敬、严谨、审慎。
之后他告诉我他在浦东工作,会把碟留在上海电视台的绿藤快递处,让我去取。
我去取了碟,三张碟用一个大信封包着,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手机号。不过后来我急着回北京了,碟在北京才看完。
我又发信给他,说我看完了,想尽快还给他,但我已经回北京了,留个地址我寄快递还回去。
他回:没关系,等你开学回上海吧。我不急着重温。
就好像一个庄严得有点让人敬畏的人突然咧嘴笑着跟你说:“不着急啊,反正我又不急着重温”,诺维奇给我的印象又多了些亲切和俏皮。
前几天我去还碟,还是放在绿藤快递处,他告诉了我他的姓名让我写在信封上,他是东方卫视音乐频道的谢力昕。
后来我偶然发现,这个名字是东广经典音乐频率(FM94.7)《环球音乐之窗》的主持人,也是东方卫视音乐频道的制片人。
周六晚上我等来了他的节目,听到了这个从未谋面的人的声音。声音和他给我的印象一样,沉稳,恭敬,细枝末节处轻快。那期节目他介绍的是巴洛克风格的史温格合唱组(the swingle singers)。
我之后的一个网友也是豆瓣上的,也是向她借电影。见面前我去看她的博客,扑面而来的是满篇的SM专用词汇中英文对照。于是我非常好奇这样的人是个什么样子的面相呢?见面取碟的那天下大雨,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她发来短信说对不起啊要迟到了,结果我比她迟到还多。她人高高瘦瘦,面相很嫩,不像工作的人,像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,立在地铁门口举着湿漉漉的伞等我,穿一件印着小猪的T恤。我慌忙道歉说迟到太多了,她大义凛然说没事,然后拿出一张刻录光盘给我。我本来只是向她借一部电影,她说,反正是要刻盘,一部电影刻不满,就多刻了几部,其他电影都是随便选的。我看了一下,有Naked和Truly Madly Deeply,其他的没听说过。她又补充,有的有字幕有的没字幕。然后说,有什么事网上再联系吧。遂挥手作别。至少第一面她看起来清新可人,不是色情狂。
我渐渐觉得,交网友是件非常好玩的是。在见面之前的各种想象见了面之后被印证或者被否定。我和他/她们有着这样松散的不太亲密的关系,但他/她们都这么热心又爽快,真好哇。